大报恩寺塔地宫昨开启

完好的入口内散落大量铜钱，发掘工作今天继续进行 

　　昨天上午10点多，考古人员在搬运出盖顶石后，万众瞩目的金陵大报恩寺塔地宫正式开启。 本报记者 杜文双摄 
 
　　在地下埋藏了500多年后，大报恩寺塔地宫的神秘之门终于开启。昨天上午，南京市博物馆考古队对地宫进行关键性发掘，工作人员吊出覆盖在地宫入口上的石质盖板后，见到了平铺着的满满一层铜钱。昨天下午，市政府专门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了地宫发掘进展情况。

　　让所有人惊喜的是，现在已能看出地宫从未遭盗掘。地宫内到底埋藏着哪些宝物，是否有装着舍利的石函，接下来的考古发掘将解开人们心中的种种谜团。

　　为了让昨天的正式发掘顺利进行，考古队前两天已将压在地宫入口上的镇石、旁边围成一圈的青砖提取完毕，进入地宫的最后“障碍”只剩下一块离地面近5米、0.8米见方的青石盖板。

　　地宫考古发掘负责人、市博物馆副馆长华国荣介绍，大报恩寺塔地宫为直径2.2米的圆形竖井状结构，地宫入口处由4块石板围成方形，这块青石盖板就放在石板之上，并用石灰填缝将地宫入口彻底封住。

　　昨天上午9点32分，考古人员开始起吊青石盖板。两名工人进入地宫洞口，先将盖板接缝处的石灰清除，然后用拇指粗的尼龙绳捆牢盖板，用起重机开始起吊。记者看到，青石盖板的两角有部分残缺，现场一位考古队工作人员介绍，他们已经将盖板的脱落部分进行编号和拍照，如果日后地宫需要复原，将按原样把碎石安放到盖板上。

　　40分钟后，青石盖板被吊出地宫洞口，埋藏500多年的大报恩寺塔地宫终于重见天日。方形的地宫口内覆盖着一层泥土，其中夹杂着许多硬币大小的铜钱，粗略数一下大概有几百枚。由于年代久远，少量铜钱被腐蚀成青褐色，而绝大多数铜钱和周围的泥土混成一色。

　　“由于尚未对这些铜钱进行清洗，上面是否有文字还不清楚。不过，我们发现了成串的铜钱以及断裂的串绳，初步判断，这些铜钱有可能是成串投入地宫的。”据现场专家介绍，在雷峰塔地宫考古发掘中也在地宫入口发现过铜钱，但只有十几枚，数量远没有大报恩寺塔地宫这么多。“一般来说，铜钱都是最后封存地宫时投进去的，为礼佛和祈福之意。”

　　从确认位置到打开地宫，用了一年半——地宫考古发掘时间表

　　大报恩寺塔地宫昨天终于开启，而从寻找埋藏在地下的地宫位置开始到这一刻，南京市博物馆考古队已经进行了一年半的准备和试发掘工作。

　　2007年2月14日 第一次尝试寻找地宫。市博考古队进入宝塔顶10号院（晨光厂内的一块空地）。据当地老百姓传说，这里就是地宫的所在地。考古队对周围2000多平方米范围内进行发掘后，却并没有找到地宫，但也意外发现了一整套完整的地层堆积。按照时代顺序排列，分别为西汉到六朝时期的20多座墓葬、南朝晚期房屋等建筑遗迹、隋唐时期墓葬、宋代天禧寺遗迹，而明代时期的土层中则有镏金佛像、菩萨像等文物，以及水井、宫殿等遗迹。这些发现，让考古队对寻找地宫增添了信心。

　　2007年9月 考古队将发掘地点移向晨光宾馆北面，经过1000多平方米考古发掘后，11月，终于发现塔基和地宫开口。

　　2008年4月 考古队对地宫进行试挖掘，发现地宫结构为圆形竖井状，地宫开口直径2.2米，镇石深度4.2米。地宫井内构造十分坚固，一层石块一层土，夯打得十分结实。通过试挖掘，考古队初步得出结论：大报恩寺塔地宫整体保存完好，没有发现被盗掘的痕迹。

　　2008年7月15日 考古队员为开启地宫大门进行准备性发掘。先清理、提取出埋在镇石四周土层中的22块青砖。在镇石周围下挖40厘米后，此时填土层中发现了汉代的绳纹陶片、六朝的青瓷碎片和唐朝铜钱，初步推断为当年建造地宫在周围取土时带入了早期墓葬内的陪葬品碎片。

　　当日10点15分 起吊工人进入地宫井，尝试吊出镇石。据工人描述，镇石下方的边缘部分是空的，可以伸入一个手掌的长度。随后，考古人员在井下镇石附近发现生土层。按照考古工作的规律，遇到生土层一般就不能再挖了，否则会破坏土层原来的结构。

　　7月16日13点32分 考古队开始起吊镇石，4名起吊工人用尼龙绳在镇石两侧绑了两圈，打结后用起吊机铁钩钩住。20分钟后，镇石被吊出井口。考古队初步估计，镇石重量在500斤左右。经过勘查，镇石下被遮蔽的地宫本体已经显露出来，入口处为80厘米见方的石砌结构，上面有一个10厘米厚的青石盖板，盖板有部分开裂脱落。

　　 7月17日10点 青石盖板吊出，地宫入口被打开，发现夹杂大量铜钱的堆土。

　　大量铜钱出土后地宫内还藏着什么——大报恩寺地宫发掘新闻发布会焦点问题解读

　　 昨天下午，市政府在晨光宾馆召开的大报恩寺塔地宫发掘新闻发布会吸引了数十家媒体记者，还有上海等地记者冒着酷暑专程赶来。在播放一段大报恩寺塔视频短片后，市委宣传部、市文物局、市博物馆、大明公司有关负责人就大家关注的焦点问题一一进行了解答。
  
　　●焦点之一 此次大报恩寺塔地宫发掘关注度极高，整个考古发掘的方案是如何安排的？
  解答：这次地宫发掘准备了周详的工作方案，包括考古发掘、文物保护、安保方案等内容。考古发掘按照国家文物局规定的程序一步步进行。考古发掘方面还邀请了北京、杭州等地从事过地宫发掘的专家进行现场指导。估计到这次发掘可能会有珍贵文物，事先也做了细致的文物保护方案，包括水样、土样采集，化学材料准备等。
  
　　●焦点之二 本次地宫挖掘为何不进行现场直播？

　　解答：现场直播是一种开放的形式，此次地宫发掘没有直播，主要是从保护文物的角度出发。但是我们已经安排了工作人员在现场录制这次地宫考古发掘的整个过程，将来一定会择机播出。
  
　　●焦点之三 大报恩寺塔为何不在原址复建，而是向旁边移了一些？

　　解答：与雷峰塔原址重建不同的是，新建大报恩寺塔的位置向北移了20多米，将采取异地重建。这样做的目的既是为了尊重历史，保护文物，同时又让新建宝塔在传承基本历史元素的基础上，结合一些当代技术成果进行创新。
  
　　●焦点之四 地宫门已经打开，现在看到的只是大量铜钱，下一步还可能发掘出什么样的物品？

　　解答：地宫内的藏品一般都是珍贵的供奉佛的物品，比如金银塔、玉器，还有一些有机织品。发现铜钱后，我们正在文保专家指导下对已经发现的铜钱进行提取。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地宫没有被盗掘过，里面一定藏有东西，至于究竟是什么，要等到下一步的发掘结果出来后才能知道。
  
　　●焦点之五 此次考古发掘出来的文物将如何展示？

　　解答：地宫出土文物展示有多种方式，有的放在遗址现场的展览馆展示，比如雷峰塔，有的在遗址旁边专门建一个博物馆用于文物展示，比如法门寺。目前有专家建议大报恩寺塔地宫采用后者。大报恩寺塔地宫文物发掘出来的文物要经国家文物部门的核定，展示方式会根据方方面面的意见做决定。这两种可能性都存在。
  
　　●焦点之六 地宫遗址将来是否会对公众开放？

　　解答：西安法门寺、杭州雷峰塔地宫发掘后，地宫遗址都已经向公众开放了。目前大报恩寺塔地宫发掘还在进行中，我们已经请相关设计单位到现场考察，发掘结束后，会根据发掘情况、地宫形制进行进一步设计，连同大报恩寺塔遗址上现存宣德碑等文物，还有大殿遗址在内，将来要做成遗址公园，肯定会向公众开放。

　　解密地宫文物提取保护方案——“保护为主、抢救第一”

　　为了确保地宫考古发掘工作安全、科学、完善地推进，最大限度获取古代文化信息，市博物馆考古队为提取和保护地宫中可能出土的珍贵文物也作了周密的准备。

　　据介绍，地宫考古现场的文物提取与临时保护原则坚持“保护为主、抢救第一”。考古现场发现的所有文物，保持出土时的原状，不要扰动。对保存现状进行观察、绘图、照相、取样，做好原始资料储备工作。如出土数量多、规模大，一时难以提取，先用塑料布覆盖或搭建临时工棚加以保护，防止雨淋、日晒、风吹。

　　根据现场发掘情况，考古人员会同文物保护专家制定下一步文物提取方案。特别是针对丝绸、纸质、漆木器，以及保存状况不佳的文物，制定出了专门的提取措施，做好提取准备。提取每件文物时，必须同时进行照相、录像、文字、写标签、填写器物登记表等各种工作。

　　由于宫室距离地表约有5米左右的深度，因此出土文物必须采用吊运的方法运达地面。正式发掘之前，现场已先安装好手动葫芦，钢丝、吊篮等设备，吊运工作由专业技工负责，确保动作轻、缓、稳重。

　　文物吊运至地面后，根据不同的质地和保存状况，由文物保护专家指导有关人员，采取相应的临时保护措施，妥善装箱。处理后的文物立即装入事先准备好的文物运输箱，原则上做到一器一箱。文物在箱内使用泡沫塑胶、草筋纸等材料进行充分填充，确保在运输中不会发生位移。每箱上皆用不干胶加贴标签，注明编号和箱内所装文物。

　　当天所有出土的文物必须全部运回南京市博物馆妥善保管。对于保存较好的文物，装箱后可放置在考古大棚内，然后集中运回市博；对于质地特殊，需立即进行保护处理的文物，会根据事先制定的预案，优先运送至指定的文保实验室。

　　金陵第一刹——大报恩寺

　　大报恩寺，号称金陵第一刹。 
　　古金陵大报恩寺坐落在南京市中华门外古长干里，与中华门城堡隔秦淮河相望，系明成祖朱棣为纪念其生母于永乐十年（公元1412年）始建，历时19年，耗费248.5万两白银建成，存世444年，后毁于1856年的太平天国战火。明清鼎盛时期，其范围达“九里十三步”，曾与灵谷寺、天界寺并称金陵三大寺。

　　古金陵大报恩寺塔是明代初年至清代前期南京城最负盛名的标志性建筑，永乐皇帝赐封该塔为“第一塔”。大报恩寺塔是全寺的中心建筑之一。九层八面，塔高78米，相当于南京古城墙平均高度的6倍半，是当时及此后数百年南京城的制高点。也正是这样的绝对高度，给大报恩寺塔带来灭顶之灾。1856年（咸丰六年），清军攻占雨花台，城内太平军统帅韦昌辉为防止清军登塔瞭望城中，下令放火烧塔，使这座举世无双的琉璃塔遭到彻底破坏。

　　大报恩寺塔焚毁之后，直至解放前夕，尚有一些建筑构件散见于遗址中。如宝塔塔顶的承露盘，“大报恩寺”石额等，今皆佚失。解放后，在中华门外能仁里眼香庙一带曾发现琉璃窑址，出土了大批浮刻精美的飞天、狮、飞羊、象等琉璃构件，以及龙纹、凤纹的瓦当等等。

　　金陵大报恩寺文化园区预计今年开工 投资7亿元，3年左右建成

　　正在进行的地宫发掘是万众瞩目的大报恩寺复建工程的一项重要内容。在昨天的新闻发布会上，有关方面还透露了金陵大报恩寺文化园区项目及大报恩寺复建工程的进展情况。

　　金陵大报恩寺文化园区项目设计由著名古建筑专家、东南大学教授潘谷西领衔，以南京国资集团为主体、南京红花机场指挥部、秦淮区政府联合投资建设。金陵大报恩寺文化园区拟建区域位于秦淮区，西至雨花路，北邻扫帚巷，背靠秦淮河和明城墙，南临晨光厂路（正学路），东至晨光厂，占地7.6公顷（约115亩）。项目定位为以佛教文化为特色的历史文化园区，建成后将重现古长干里文化街区风貌。

　　据介绍，金陵大报恩寺文化园区一期占地约80亩，投资约7亿元，包括4大部分：琉璃宝塔、皇家寺庙、遗址园区、沿秦淮河明文化商业街。方案将对原有省级文物永乐碑、宣德碑进行修缮保护，对原有的地宫及大殿遗址进行保护展示，做成遗址公园，新的琉璃宝塔向北移址重建。重建的琉璃塔继承古塔的外观风貌，并结合当代科技成果加以适当创新，塔总高度108米，9层8面，建筑面积约13000平方米。

　　一期项目需拆迁民房约1500户，拆迁面积近5万平方米，到目前已完成98％。据悉，一期项目预计今年开工建设，将用3年左右时间完成。 

　　为解决该项目的资金问题，经省民政厅批准，由市国资集团发起成立了金陵大报恩寺塔文化发展基金会，面向海内外募集相关建设资金，资金募集工作已经启动。

 　　汪永平：找寻琉璃塔失落的记忆

　　汪永平是大报恩寺塔复建的最早参与者。自20世纪80年代开始，他便对大报恩寺塔的布局、尺寸、构建、琉璃工艺等各方面进行深入研究，正是他的研究成果，让消失百余年的大报恩寺塔重新回到人们的视野中。在大报恩寺塔地宫正式开启前夕，汪永平接受了本报记者专访，细说起大报恩寺塔的前世今生，这座500多年前建筑奇迹的一砖一瓦，早已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

  　　论文选题引出“寻塔之路”

　　1982年起，汪永平在东南大学著名古建筑专家潘谷西门下读研究生。“毕业那年，潘先生开出三个论文选题，其中之一就是大报恩寺琉璃塔。中国建筑史教材中把这座琉璃塔和罗马斗兽场、比萨斜塔并称为中世纪世界七大奇观，读本科时就对她充满兴趣，我最后选择了这个课题。”汪永平回忆说。

　　这篇研究生论文，让汪永平和大报恩寺塔结下不解之缘。随后一年多里，他跑遍了大报恩寺塔遗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我去实地调研时，和大报恩寺塔相关的一些遗迹保存得还比较完整，像宝塔根、宝塔顶等老地名，都是之前流传下来的，调查进展得挺顺利。当时雨花路上有家长干旅社，里面还存有一块宣德年间的大报恩寺碑刻，可惜碑记已经无法辨认。”当地街道很配合汪永平的调查，有关人员还专门召开座谈会，请来很多老年人给他提供材料。

　　 通过实地走访考察，汪永平认为大报恩寺塔在建筑构造上和南京牛首山的弘觉寺塔、苏州双塔和杭州雷峰塔很相似，都是外八角、内四方的楼阁式塔。汪永平介绍说，方形塔在宋代以后便很少出现，尤其是江南一带，塔的外形几乎全是采用外八角。“之所以没有建成方形，是为了解决每个层面应力集中的问题，这样才能建起高塔。”

　　综合明清史料、西方游记和近现代的考古成果，大报恩寺塔在汪永平脑海中越来越清晰：塔底层周长约101米，高78.2米。底层四面开门，四壁镌刻四天王金刚护法神像。二层至九层为八面开门，四实四虚，隔层错开，隔层均有平座腰檐，平座回廊为朱红色琉璃栏杆，腰檐层面是绿色琉璃，檐下黄绿色琉璃斗拱层层叠起。九级之上是塔刹，下部是铁质覆莲盆2个，重900斤，外表镀“黄金风波铜”，塔刹顶上还用8条铁索将黄金宝珠固定在檐角，角梁下悬挂金铃152个。

　　汪永平考证，大报恩寺塔中还供有140盏“长明灯”，其中篝灯128盏，塔心室琉璃灯12盏，据史料记载，这些“长明灯”每日耗油达64斤。为此，大报恩寺内还专门修建了“油库”，以保证塔内“照明”永不熄灭。

　　设计严谨无愧中国建筑杰作

　　为大报恩寺塔赢得“瓷塔”美誉的，是其外部精美的白釉瓷砖和五色琉璃构件。为还原琉璃塔的原貌，汪永平四处奔走，终于在景德镇博物馆找到了宝塔外壁的“L”形白釉瓷砖，这种白瓷砖是由景德镇的鸿山御窑烧制，带白釉的一面置于宝塔外壁。这种贴面砖只能采用景德镇当地的高岭土，才能烧制成表面呈灰白色并具有耐火功能的瓷砖。让古代西方人惊诧赞叹的这座宝塔的光芒四射，其实就是白瓷砖在太阳下反光的效果。

　　1958年，南京市文管会曾在中华门外聚宝山琉璃窑中清理出一批大报恩寺塔拱门的琉璃构件，据汪永平介绍，这些备用的琉璃构件都有独立编号，分别对应塔身的各个部分，一旦塔上的构件损坏或脱落，就用备用品及时修补。此外，汪永平还到山西、河北进行了半年多的调查，找到了江南自明代以后便已失传的琉璃烧造工艺，为大报恩寺塔复建又扫清了一个障碍。

　　大报恩寺塔建筑的严谨设计也给汪永平留下深刻印象。“宝塔内部每层都有镏金佛像砖，由于塔身宽度是从下向上递减的，佛像砖的尺寸也是从下至上依次递减，这对建筑设计者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因为只有提前测算好每层佛像砖的大小，才能保证烧制工作一次完成，避免因返工问题延误工期。”对于一座500多年前的建筑而言，如此精确且严谨的建筑设计理念，堪称中国古代建筑史上的至高成就。

　　前些年，汪永平还曾在鸡鸣寺见过这样的佛像砖，表面镏金，他推测是大报恩寺被毁后，由佛教信徒收藏，再辗转到鸡鸣寺的。

　　【汪永平，现任南京工业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南京历史文化名城研究会副会长，江苏省文物保护专家组成员。主要研究方向为历史文化遗产保护和历史街区保护与更新。】

　　大报恩寺塔地宫 和雷峰塔最接近

　　南方佛塔地宫更精致安全

　　地宫是为埋藏“舍利”（佛教高僧遗体火化后的遗存物）在塔基下建的地窖。早期的舍利放在塔刹，从南北朝开始，舍利开始被埋在塔下。最初只是将放有舍利的宝函直接埋于地下，以后逐步发展为建地宫埋藏宝函。

　　贺云翱曾经参与过两座佛塔地宫的考古发掘，一个是位于江苏涟水的北宋妙通塔，一个是南京牛首山弘觉寺塔。贺云翱认为，从形制上判断，大报恩寺塔地宫和7年前发掘的、同处江南地区的雷峰塔地宫最为接近。“唐代仿墓室的地宫出现后，南北地区的地宫形制逐渐出现变化。北方地宫多仿自带斜坡墓道的土洞墓式样，外观呈横穴式，著名的有陕西扶风法门寺地宫；南方地宫则多仿自竖井状土坑墓，外观呈竖穴式，以砖石搭建，如宁波天封塔、杭州雷峰塔地宫。一般而言，南方地宫体积比北方地宫要小。”贺云翱说。

　　从目前的考古发掘情况来看，大报恩寺塔的塔基和雷峰塔同为八角形，且地宫位置和入口均在塔心室中央。大报恩寺塔的地宫入口在地表以下约5米处，比雷峰塔地宫略深。“这两个特点，和扶风法门寺和妙通塔等北方佛塔地宫有很大区别。”贺云翱介绍说，法门寺等北方佛塔地宫入口一般不在塔心室中央，而是开在两侧，并有专门铺设的石阶可供进入。“北方佛塔地宫规模普遍较大，法门寺地宫仅台阶就有19层，此外还有四道石门、独立的前室和后室，几乎算是一个独立的建筑。相比之下，南方佛塔地宫更精致安全，即便地面建筑全部毁损，地宫也可安然无恙。”大报恩寺塔地宫的完好现状正印证了这一观点。

　　大报恩寺塔地宫发掘有望填补空白

　　贺云翱解释说，地宫大小和佛塔等极高低并无直接关系，佛塔地宫的“南北差异”很可能是因为南北地区不同的地质构造决定的。“一般来说，南方的地层结构较北方松软，建造大规模地宫容易出现承重问题。此外，南方地区地下水较密集，地宫延伸过长容易阻断地下水脉，一旦出现渗水便功亏一篑。”

　　贺云翱认为，大报恩寺塔地宫发掘是中国考古界的“一件大事”。目前，关于皇家佛塔地宫的考古资料只有法门寺一例，大报恩寺塔地宫的考古发掘，不但将填补唐宋之后皇家地宫的空白，还将对研究中国皇家佛塔的地宫体制、特征、结构提供重要依据。其出土文物更可揭示明代南京作为都城在文化、科技、艺术等方面的文明程度和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