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报恩寺地宫发现铁质舍利函 是否藏有释迦牟尼真身舍利尚待确认 新华日报 昨天,在大报恩寺地宫发掘中发现铁质舍利函,半米见方一米高,比一个床头柜还要大!据悉,这是中国已发现的最大的铁质舍利函。 直至记者今天凌晨1时发稿时,考古人员仍在起吊舍利函。除了舍利函,地宫中还发现了一枚鸡蛋大小的水晶球(又称隋珠),以及数百枚特别铸造的龙纹钱币。 惊喜: 地宫内发现铁质舍利函 昨天一早,各路记者便早早守候在地宫发掘现场的外围,但被3道防线严密地阻挡在外。直到下午4点,记者们才被允许分批进入考古现场——一座近万平方米的封闭式大棚内采访。记者在现场看到,大棚内分布着很多大坑,那是考古的遗迹,为方便行走,考古人员已经用木材在地面上铺成了一条曲折的栈道。地宫位于大棚西南角,深4米多,就像一口深井。两个头戴白色安全帽、手戴医用手套、脚穿胶鞋的考古人员正在“井”底工作,而在他们头上,就是纵横交错的木支架撑着“井壁”,防止坍塌。随着“哗啦啦”的响声,有人用手动葫芦将一个蓝色的方形塑料盆从井底吊出,里面装着上百枚带着绿色铜锈的钱币。 由于烈日炙烤,大棚内已经热得像蒸笼,所有人都汗流浃背。然而考古人员还是为出土文物准备了舒适的临时住所——一个冷藏柜,还有装在10多个塑料箱里用来降温的冰块。因为炎热,工作人员只好用毛巾蘸着冰水往脸上擦。 就在一小时前的新闻发布会上,南京市博物馆副馆长华国荣称,一个直径2.2米、深近5米的“深井”,“井底”便是地宫——由四块80多厘米宽的石块围成的方框,方框上盖有两层石板。地宫内没有积水,可能是因为地势较高。 就在记者们离开考古现场不久,传来令人振奋的消息:地宫内发现了铁质舍利函,而且它的尺寸大得惊人:长0.5米,宽0.5米,高1米,比一个床头柜还要大。曾主持同为最高等级皇家寺院——陕西法门寺发掘的韩伟研究员说,这种舍利函的正式名称叫盠顶宝函,此次应该是全国体积最大的铁质舍利函,法门寺藏有佛指舍利的铁函长度不到0.3米,雷峰塔地宫藏有佛螺髻发的铁函长度也不过0.35米。 精美: 龙纹铜钱和水晶“隋珠” 舍利函是此次考古的最大收获,但是最先被发现的文物,却是数百枚铜钱。 华国荣在发布会上说,在吊开地宫上的两块石板后,出现在考古队员眼前的是一层密密麻麻的铜钱,铜钱上布满了铜锈,但是可以确认,铜钱是串好后摆放到地宫口的。这批铜钱出土位置和雷峰塔地宫是一样的,而在法门寺,韩伟说,从地宫到封门有20多米,地上铺满了铜钱。封地宫前洒铜钱,这是一道必不可少的程序,表示诚心向佛供奉钱财。 据大报恩寺考古领队祁海宁介绍,起初大家以为这是明成祖时期的永乐通宝,这种铜钱曾在西洋和南洋许多国家流通使用,日本、越南等还曾大批仿铸,是600年前的硬通货。然而经过清洗和辨认才发现,这批钱是为地宫瘗埋而特铸的龙纹铜钱。 此外,在地宫中还发现了一枚隋珠——鸡蛋大小的水晶球。在中国古代,和氏璧和隋珠齐名,后来隋珠成为了宝珠的泛称,此次出土的隋珠虽然在地下埋了近600年,但仍然水润通透。佛学专家方广锠说,水晶和玛瑙、珍珠、琉璃等并称为佛教七宝,因此水晶球出现在地宫中并不意外。 悬念: 舍利函内是否有佛祖舍利 据祁海宁介绍,舍利函一般都是一层套一层的,一般来说,里面从大到小还会有铜、银、金等材质的舍利函相套,有可能是棺椁形,也可能是塔形。 如此巨大的舍利函中到底有没有佛祖释迦牟尼的真身舍利呢?祁海宁表示,这要等几天后考古人员打开舍利函后才能确认。不过在历史上,大报恩寺一带在东吴、东晋、南朝、宋代和元代都有佛祖真身舍利的记载,这让人对大报恩寺舍利函充满了期待。据说舍利分五色,红色为肉舍利,白色为骨舍利,黑色为发舍利,这些说法更为此次考古增添了神秘色彩。 那么如何才能确认舍利函中存放的是佛祖舍利呢?方广锠说,文字和图案都有可能提供信息,舍利函内雕刻的八分舍利像和五佛顶尊像都可以表明函里供奉的是佛祖舍利,当然如果函中有文字记载,那就更加准确。 韩伟认为,这个舍利函中有可能是太监侯显从印度或锡兰一带迎回来的舍利,他出使西域后于永乐五年(1407年)在南京灵谷寺为朱元璋和马皇后作了一场浩大的法会,据称天空有五彩祥云,降下甘露,还有舍利祥光。他还表示,除舍利外,舍利函中还会供奉有其他物品,佛教的十大供品“香花灯果涂、茶食宝珠衣”都有可能出现在舍利函中。 据了解,舍利函将在几天后打开,打开舍利函的环境将会模拟地宫的温度和湿度,以减少环境变化对文物的损伤。 先进: 高科技手段为地宫体检 此次发掘,采用了很多高科技手段。在吊开盖在地宫口的巨石后,考古人员用仪器检测地宫内的水样、土样和温湿度,用于研究地宫环境对瘗藏文物的影响。此次发掘还引进了工程建设中常用的高精度全站仪,可以对地宫内的关键点进行准确定位,这些资料可以与规划和城建部门无缝对接,利于今后的遗址保护。另外,考古现场还采用红外线照相机拍照,这种相机可以拍出很多肉眼看不到的细节,可以使纸张或丝绸上若隐若现的墨迹变得清晰可辨。 此次地宫考古还采用了考古界不多见的冷冻法,这种方法一般用于地质复杂的大型工程,将地下土层快速冻结后,再施工。如果此次考古发现叠压成堆粘连的纸张文物,考古专家就将用塑料薄膜覆盖在纸质文物表面,用液氮快速冷冻,使纸质文物中的水分在低温下冷冻成冰,再用托板插入底部,连同托板提取,存放在冷藏柜中。这是目前对粘连的纸质文物最好的提取方法。 祁海宁表示,一般人可能更关注地宫里埋藏了什么宝贝,但考古人员更注重的是如何提取文化信息,解读历史。举个例子,法门寺地宫考古时,考古人员发现一些看似随意摆放的物品,但后来学者研究照片后发现,它们组成了一个佛教的曼陀罗形状。考古就是要尽可能多地还原这些细节。 大报恩寺与佛祖舍利的不解之缘 在历史上,大报恩寺所在的长干里,不但佛寺屡毁屡建,而且与佛祖舍利有不解之缘。 祁海宁在《金陵大报恩寺史话》中对这种渊源作了细致的考证:早在公元248年,印度高僧康僧会在孙权的帮助下,建了阿育王塔,并将佛祖真身舍利供奉其中。以阿育王塔为中心的建初寺,是中国南方最早的寺庙。 东晋孝武帝时,毁于叛乱的建初寺得到重建,更名为长干寺。北方僧人慧达在长干寺地下发现一只铁箱,铁箱内套着银箱,银箱内又套金箱。金箱内收藏着多枚晶莹圆润的佛祖舍利,另外还有佛祖留下的指甲和头发等物。据史书记载,慧达重建阿育王塔时,盛装舍利的器具也更为郑重——最外层为坚固的石函,函内放置铁壶,壶内放置银坩,坩内放置金镂罂,罂内再放置一只琉璃碗,碗内方才盛装舍利。 笃信佛教的梁武帝萧衍对长干寺双塔进行改造,他将舍利分为两份,每份都用金罂、玉罂层层盛装,然后分别放入两座由黄金、宝石制成的七宝小塔中,最外层用石函封固。这两个石函连同各种宝物分别放入两座塔的地宫之中,使得地宫之中“珍宝充积”。 唐长庆四年(公元824年),润州刺史李德裕将荒废已久的长干寺阿育王塔地宫再次打开,发现了21枚舍利。其中的11枚迁往润州(今镇江),另外的10枚则被留在了原地。 北宋年间,宋真宗下诏整修长干寺,并新建了9层佛塔,赐名为“圣感舍利塔”,塔下建地宫,收藏传世舍利应是毋庸置疑的。天禧二年(1018年),宋真宗下诏将长干寺改称为天禧寺。 元代,天禧寺是享有崇高地位的江南大刹。元世祖忽必烈不仅赐给该寺主持“佛光大师”的尊号,而且将秦桧家族位于南京江宁县的家庙旌忠寺没收,拨给天禧寺作为下院,以壮大天禧寺的经济实力。后来,忽必烈干脆下诏将天禧寺改名为“元兴天禧慈恩旌忠教寺”,将天禧寺与元朝的兴盛直接联系起来。 唐代以后,为防止有人觊觎舍利,地宫藏有舍利一向秘而不宣,但明代四大高僧之一的憨山德清有一段记录还是泄露了大报恩寺琉璃塔下的秘密:正德十五年(1519年),明武宗朱厚照驾临大报恩寺,他进入琉璃塔底层大殿时,突然发现地下留着一个长方形的小孔。他向司值的僧人询问,僧人惊慌之中说这是“金井”(墓葬中放置棺木的地方留的小孔)。朱厚照听了面带怒容,大报恩寺方丈西林大师赶紧出面解围。他说这叫“气眼”,留此气眼是为了让佛祖舍利接触生气,保持灵性。根据这条记载我们可以推测地宫之中藏有珍贵的佛祖舍利。 |